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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发布服务保障中小微企业发展第一批典型案例

发布时间:2022-12-09 03:15:18 来源:188金宝慱亚洲体育官网 作者:188bet金宝搏官网登录

  中小微企业是我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扩大就业、改善民生、促进创业创新的重要力量。服务保障中小微企业发展,是人民法院的重要职责使命。近年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一直致力于为广大中小微企业发展提供有力的司法服务和保障。为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认真落实党和国家促进中小微企业发展的方针政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 助力中小微企业发展的指导意见》、上海高院《关于司法服务保障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意见》以及静安法院《关于服务保障常态化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复市的工作办法》,静安法院组织开展了服务保障中小微企业发展典型案例评选活动。从2019年12月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审判执行的案件中,经中小微企业参与评选等程序,选取出第一批服务保障中小微企业发展的10件典型案例,现予公布,以期为静安法院当前和今后依法审判执行好相关案件、支持促进好复工复产复市、服务保障好中小微企业健康有序发展提供有益的参考。

  在线搭建“调解+解保”高速通道,助力中小微企业缓解融资困境——某国际贸易公司诉某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原告某国际贸易公司与被告某实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原告按约为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洁具,但被告因经营困难且对交货时间存在异议,故未按期付款。原告通过网上立案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等130余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网络冻结了被告的银行账户。原、被告均为小微企业,资金链本就紧张,受疫情影响,企业经营愈发困难。被告为企业生产周转,于近期成功申请了银行贷款,却因涉讼导致贷款迟迟未能发放;又因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未有着落,企业处境岌岌可危。

  2022年3月末,恰逢本轮疫情初始,静安法院在收到当事人12368留言后,第一时间了解到双方的困难和诉求,迅速组织在线调解。考虑到被告账户被实际冻结的金额仅有6万余元,远不足以清偿原告债权,却因争议未决致使被告融资受阻。若不尽快化解纠纷、解除保全措施,则可能导致原、被告双双陷入危机:原告的高额债权无法如数收回,严重影响企业经营,被告则将面临停产停业的风险。因此,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以解决双方实际困难为出发点,本着互谅互利、共克时艰的精神帮助当事人分析利弊取舍,最终于开展调解的当晚促成双方在线签订调解协议。原告同意降低利息并自愿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以促成资金快速回笼;被告则想方设法另行筹措资金清偿原告债务,以此换取企业长远发展的机会。法院随即制作民事调解书并电子送达给双方。后被告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则线上提交解保申请书,各部门合力于当日线上解除了对被告账户的冻结,并全程通过上海法院APP与当事人确认各项事宜均已落实到位。就此快速实现了案结事了,原、被告双赢的良好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中小微企业资金链普遍较为紧张,抵御风险的能力相对较弱。本案依托智慧法院建设成果,集网上立案、网上缴费、线上冻结/解保、在线递交材料、电子卷宗随卷生成、在线调解、电子送达、远程办公于一体,实现了全流程网上办案,从当事人提出问题,到解决问题不到24小时,克服了时间、空间等诸多障碍,积极快速回应了中小微企业在疫情特殊时期的司法需求。通过高效推进调解协议的达成,帮助双方实质化解纠纷,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诉讼、保全措施对中小微企业的负面影响。既帮助原告及时回笼资金有序复工,又依法快速解除对被告的财产保全措施,畅通了贷款收取路径,有效缓解了企业融资困境,帮助危难之下的中小微企业携手共渡难关,恢复生机,实现共赢。

  5.公平公正保护中小微企业合法权益。……充分考虑中小微企业的实际情况,依法对其进行诉讼引导和释明,加大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力度,切实查清案件事实,防止一些中小微企业在市场交易中的弱势地位转化为诉讼中的不利地位,努力实现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相统一。继续完善一站式多元解纷机制,推进在线诉讼模式,强化简易、小额诉讼程序适用,提升诉讼便捷性,切实降低中小微企业诉讼成本。

  准确认定违约责任,增强企业信用意识,营造诚信经营环境——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某实业有限公司合同解除纠纷案

  2020年11月27日,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与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聚乙烯《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提货时间:2020年12月14日到港,货物总额589,050元。电子商务公司支付了预付款58,905元,货物并未于12月14日到港。电子商务公司曾于12月10日、14日、16日、22日询问货物到港及报关情况,22日得到答复货物已经在报关。12月24日,电子商务公司继续询问货物情况,12月28日,实业公司通知电子商务公司提货,电子商务公司称因为实业公司的延误导致交货价格下跌很多,公司客户毁单,无法再接受货物。在此期间,电子商务公司也一直询问货物的实时市场价格,其中12月8日11,450元,12月10日11,400元,12月16日11,400元,12月24日11,200元。12月29日,电子商务公司向实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称因实业公司未及时履行交货义务,正式告知实业公司解除合同。12月31日,实业公司向电子商务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电子商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否则自行处置相应货物。之后因电子商务公司未付款,实业公司将货物销售给第三方,销售总额为537,540元,另支出运输费、提货费1,795元。电子商务公司认为实业公司迟延交货构成严重违约,电子商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诉请实业公司返还预付款58,905元、支付违约金294.53元、承担律师代理费12,000元、差旅费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实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电子商务公司赔偿损失53,305元。

  静安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对于合同已经解除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因哪方违约而解除。电子商务公司认为,实业公司未按时交货构成根本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实业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是货物到港时间,货物到港之后需进行报关流程,因疫情影响,两周左右报关时间为正常时间,实业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电子商务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在实业公司催款之后,电子商务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提货,构成根本违约。法院认为,虽然系争合同所涉货物比较特殊,为期货商品,但是并未赋予合同当事人任意解除权,合同解除仍需符合法定解除要件,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货物到港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但是合同中并未严格限定交货日期,从货物到港到电子商务公司提货必然要经过一定的合理期间,尤其是在疫情影响的大环境下,双方对于此合理期间应当有一定的预期。电子商务公司在沟通过程中一直询问到港时间,未向实业公司明示过最迟交货期限,也从未催促实业公司交货,反而在实业公司表示可以提货的情况下,电子商务公司提出要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电子商务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电子商务公司不支付合同余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因电子商务公司根本违约而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实业公司返还电子商务公司预付款的同时,电子商务公司需赔偿实业公司损失。另外,因实业公司确实存在迟延到港的违约行为,故实业公司的损失,法院酌情让实业公司自行承担12,000元。同时,因电子商务公司是根本违约一方,实业公司已为迟延到港的违约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故电子商务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资金占用费等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最终法院判决实业公司返还电子商务公司预付款58,905元,电子商务公司赔偿实业公司损失41,305元。一审判决后,电子商务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双方均认为对方根本违约,合同解除已成既定事实,准确认定合同解除原因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比较特殊,是期货商品,期货商品的时效性很强,价格波动较大,但并不意味着期货商品合同的当事人拥有任意解除权,仍需在满足法定解除权或者约定解除权的条件下方可解除合同。本案在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出发,关注沟通细节,同时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对于报关、清关的影响,向海关工作人员进行咨询,对于本案清报关时间是否合理做出判断,并最终对合同的根本违约方作出认定,厘清了双方的法律责任,确定了双方各自的违约责任。作为市场主体,无论是大型企业还是中小微企业,均应当依法诚信经营,信守合同,促进发展,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应因违约行为而获益,反之违约方必会为自身的违约行为而付出代价。本案的处理,有助于增强市场主体的诚信意识、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对于弘扬诚信履约、严守合同具有一定的示范意义。

  4.支持引导市场主体依法诚信经营。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当事人违反预约合同约定的义务,或者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等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强化预约合同违约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等制度运用,提升市场主体的诚信意识、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在依法认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予以撤销后,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合理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防止不诚信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推动诉讼诚信建设,严厉惩处通过虚假诉讼、恶意诉讼阻碍中小微企业正常经营发展的违法行为。加大执行力度,严厉打击失信企业通过多头开户、关联交易、变更法定代表人等方式规避执行的逃废债行为。

  充分发挥破产和解的挽救功能,助力中小微企业破解债务困境——孙某某申请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

  债务人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一家从事广告策划、展览服务、信息咨询等文化产业的中小微服务型民营企业,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致多名债权人提起诉讼。2016年11月,该公司债权人之一孙某某根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该公司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

  2018年9月11日,静安法院通过“执转破”程序裁定受理该文化传播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1月10日,法院主持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法院根据管理人的申请,对经管理人审查、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的9位债权人的债权予以确认,债权总额为677,620.17元,均系普通债权。

  2019年7月19日,管理人以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代表文化传播公司提起破产衍生诉讼,要求公司唯一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经法院深入研判,了解到文化传播公司虽属无资产、无人员、无账册的“三无”企业,但同时又是一家拥有一定市场资源和成熟平台的中小微服务型民营企业,若径行宣告破产,不但债权人的债权将无法得到清偿,更会使该公司因一时资金短缺而被迫清出市场,而选择破产和解更有利于各方的权益保障。为此,法院以该公司唯一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线索、以管理人提起破产衍生诉讼追缴股东出资款作为案件审理的突破口,利用大数据手段,寻找到了该公司唯一股东及该股东房产线索,触发债务人提出和解的意愿。

  审理过程中,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法院加快审理节奏,积极督促管理人与债权人进行有效沟通并作出适当让步,有力促成文化传播公司与债权人达成破产和解,并组织文化传播公司股东落实资金来源。2020年2月26日,文化传播公司向法院正式申请和解并提交了和解协议草案。经审查,该公司提出的破产和解申请条件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裁定文化传播公司和解。为避免各方合法权益因疫情受到影响,静安法院通过“云在线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全体债权人一致通过和解协议,债权清偿率均为88.25%。法院于当日即依法裁定认可该和解协议,并终止和解程序,向债权人发放了和解款项。

  对于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具有挽救价值的中小微企业,法院充分发挥职能作用积极引导,通过破产重整、和解等程序解决企业债务危机,公平有序清偿相应债权,对企业再获新生具有重要意义。在优化营商环境的大背景下,人民法院如何利用破产和解程序维护具有挽救价值的“三无”中小微企业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成为破产案件司法实践中的难点。本案的成功审结,一方面凸显了法院充分发挥破产和解的制度优势,挽救暂时处于困境的中小微企业,有助于让中小微型企业彻底摆脱一时的债务困境,实现涅槃重生;另一方面体现了人民法院创新工作方法,利用破产衍生诉讼、大数据手段等多重维度,充分挖掘案件审理的突破口,在疫情爆发期间避免债权人、债务人因疫情遭受更大的损失,主动作为,多措并举,深化应用智慧法院平台,最终依法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

  15.积极促成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在执行过程中,中小微企业因资金流动性困难不能清偿执行债务的,积极引导当事人达成减免债务、延期支付的执行和解协议;多个案件由不同人民法院管辖的,可以通过提级执行、指定执行等方式集中办理,积极促成当事人达成履行债务的“一揽子”协议,依法为企业缓解债务压力、恢复生产经营创造条件。

  16.科学甄别、依法保护有挽救价值的中小微企业。对受疫情等因素影响无法清偿所有债务但具有挽救价值的中小微企业,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的,积极引导当事人通过债务重组、资产重构等方式进行庭外和解,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对于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但具有挽救价值的中小微企业,积极引导企业通过破产重整、和解等程序,全面解决企业债务危机,公平有序清偿相应债权,使企业获得再生。

  依法惩处恶意拖延诉讼行为,有力维护中小微企业的诉讼权益——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诉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合同纠纷案

  在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诉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合同纠纷案中,药业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企图以各种方式拖延诉讼,损害中小微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药业公司明知涉讼,在对欠款金额150万元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却故意拒收应诉材料。其次,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管辖法院为静安法院,药业公司仍于公告期满后答辩期最后一日,向静安法院同时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和上诉状,称其办公地位于上海市杨浦区,要求将本案移送,并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尚不存在的管辖异议裁定书。再次,法院收到上述材料后,多次联系药业公司要求其到庭就同时提起管辖权异议和上诉事宜予以说明,但药业公司均拒不到庭,也不再接听法院电话。最后,药业公司向法院递交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送达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亦非前述办公地,该地址经确认实际无法送达。

  静安法院经审理认为,药业公司以故意回避、拖延、阻碍的方式对待诉讼,并且无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明知管辖权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不会被采纳的情况下,仍企图通过异议申请以及盲目上诉的方式达到不正当目的,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妨碍诉讼效率,严重损害了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但与民事送达程序、管辖权异议制度设立的宗旨相违背,也逾越了权利行使的正当界限和合理范围,显然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为维护诚实信用的诉讼秩序,引导当事人正确合理的行使权利,倡导积极向上的价值取向,对药业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扰乱审理秩序、妨害诉讼活动正常进行的恶劣行为应当依法予以制裁。据此,决定对药业公司罚款10万元。

  当前,中小微企业生存发展面临较为严峻的资金压力,通过诉讼方式及时收回到期债权成为其回笼资金的重要途径。但在司法实践中,部分债务人企图利用送达、管辖权异议、上诉等程序恶意回避、拖延、阻碍诉讼,扰乱正常的审理秩序,造成诉讼程序冗长,严重损害了本身就资金紧张的中小微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是静安法院对当事人违背诚信原则恶意拖延诉讼行为开出的首张“罚单”。本案中,通过准确适用民事诉讼强制措施,对恶意妨碍诉讼活动正常进行、企图损害中小微企业利益的行为严厉惩处,不仅确保了案件公正高效审理,助力中小微企业快速回笼资金,为中小微企业发展解忧纾困;而且有利于引导市场主体依法诚信经营、诚信诉讼,全面提升市场主体的诚信意识、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对推动诉讼诚信体系的建设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4.支持引导市场主体依法诚信经营。……提升市场主体的诚信意识、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严厉惩处通过虚假诉讼、恶意诉讼阻碍中小微企业正常经营发展的违法行为。

  依法认定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有效降低中小微企业用工风险——某物流有限公司诉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

  某物流有限公司在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保单约定雇员死亡赔偿金限额80万元,载明在相关事故中存在第三方责任人的,则死亡赔偿金根据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同时,保险条款还约定,在保险期间内,雇员因工伤导致死亡,依照我国法律应由雇主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将根据保单约定支付死亡赔偿金。案涉保险期间内,物流公司员工豪某某驾驶集卡车在高速公路上与案外人高某驾驶的集卡车相撞,造成豪某某当场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豪某某与高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当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根据豪某某的工伤保险,已向豪某某家属赔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抚恤金,合计83万余元。嗣后,物流公司与豪某某家属另行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物流公司再另行一次性赔偿豪某某家属赔偿金80万元,且已支付完毕。据此,物流公司诉请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80万元。

  静安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系保险公司能否以雇主已投工伤保险为由拒付雇主责任险保险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雇主的赔付标准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本案中超出工伤保险赔付的部分属于雇主与死者家属自愿协商,其不予赔付。法院则认为,工伤保险与雇主责任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工伤保险条例》是工伤保险的赔付标准,倘若涉案雇主责任险亦参照该标准执行,无论从保险合同条款本身的理解还是保险合同目的的实现来看,均存在重大分歧。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就保险责任范围并未明确适用法律以及所对应的限制赔偿条件和标准。因此,物流公司在已投保工伤保险的情况下有权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向保险公司索赔;另考虑到案涉保单就赔付比例有特别约定,法院最终依据事故责任比例50%认定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为40万元。据此,法院部分支持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本案系特定行业中中小微企业为降低用工风险成本投保雇主责任险后被保险公司不当拒赔的典型案例。在高危职业行业中,企业相较于其他行业而言用工成本的高低对企业经营风险影响更甚。中小微企业为职工同时购买工伤保险和雇主责任商业保险目的就是为了降低高危职业的额外用工负担,从经济上加强弥补工伤对雇员及家属造成的身心伤害,有利于缓和企业与员工之间的用工矛盾,特别在疫情期间保障企业维持正常运营。本案中,保险公司以雇主已投保工伤保险为由拒绝赔付雇主责任险保险金明显违背了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的合同目的。对于保险公司利用格式合同优势地位刻意回避保险赔付义务的情况,法院准确解读保险合同条款,依法保障相关企业的合法权益,对降低企业用工产生的风险、维护企业的正常稳定运营具有积极作用。

  依法平衡保护企业与劳动者权益,促进构建和谐稳定劳动关系——谢某诉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

  谢某在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导播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20年4月15日至2023年4月14日的劳动合同。2020年7月21日上午,谢某向信息科技公司发送主题为“辞职报告”的电子邮件载明:“本人因工资没拿全,合理收入没到位,于2020年7月21日提出辞职……”。之后,谢某于同日提交经其签字的《辞职申请》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公司服务,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20年7月21日离职,正式解除劳动合同,无任何劳动纠纷……”。谢某称,书面《辞职申请》之所以载明离职系个人原因,是由于其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为了结清工资和办理离职经信息科技公司要求所写,实际离职原因为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故信息科技公司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补足工资。信息科技公司则辩称,已足额支付工资,谢某系个人主动离职,故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静安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谢某的辞职理由。首先,谢某共作出两次不同辞职原因的解除通知,书面《辞职申请》形成时间及到达信息科技公司时间均晚于辞职电子邮件。其次,谢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字意义及相应法律后果。最后,谢某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辞职申请》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故《辞职申请》为谢某最终向信息科技公司提交的书面申请,真实有效,最终法院认定谢某系个人原因辞职,对谢某要求信息科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谢某要求信息科技公司支付相应工资差额的诉请,经核对谢某绩效考核规则表、工资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信息科技公司已足额支付原告涉诉期间工资,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谢某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稳定的劳动关系是中小微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为企业提供安定有序的自主经营和用工管理环境,防止其受到不当诉讼追究,是优化中小微企业营商环境题中应有之义。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既有着根本利益的一致性,也有着具体利益的矛盾性。由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劳动立法与司法实践中往往对劳动者予以倾斜性保护,但若一味强调对劳动者的权益保护,则会影响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最终影响用人单位的市场竞争力,劳动者权益保护也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本案中,法院积极寻求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用人单位生存发展的平衡点,既保护劳动者合法获取劳动报酬及劳动条件的权利,又充分考虑中小微企业的实际经营与用工情况,尊重和保障用人单位自主经营和用工管理的权利,为企业维护稳定的用工秩序,持续健康发展做出有益的探索。

  5.公平公正保护中小微企业合法权益。坚持各类市场主体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在诉讼过程中,对大型企业和中小微企业一视同仁。充分考虑中小微企业的实际情况,依法对其进行诉讼引导和释明,加大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力度,切实查清案件事实,防止一些中小微企业在市场交易中的弱势地位转化为诉讼中的不利地位,努力实现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相统一。

  审慎处理涉疫情劳资纠纷,依法保护中小微企业与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朱某诉某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

  朱某于2012年7月30日入职某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公司销售。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为2019年8月9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朱某月工资为6,980元,展览服务公司于每月10日发放朱某上月工资。2020年4月,展览服务公司以受疫情影响无法办展会、公司遭遇经营困难且朱某原负责项目已结束为由向朱某提出希望将其月工资降为5,500元。朱某仅同意月工资降为6,480元。后双方沟通无果。同年5月10日,展览服务公司以5,500元为标准发放朱某2020年4月工资。5月21日,朱某向展览服务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未足额支付2020年4月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等。

  静安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展览服务公司在2020年5月10日发放朱某2020年4月工资时少发1000余元,但是根据双方陈述可知,2020年4月20日至5月20日间,双方就朱某调薪一节进行了多次协商,朱某表达过体谅公司难处并愿意降薪500元的意思,展览服务公司直至2020年5月18日仍在开会商讨原告工资事宜。因此虽然展览服务公司以5,500元为标准发放朱某4月工资有欠妥当,但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对展览服务公司举办展会带来实质影响的特殊时期,在双方就朱某调薪一事进行多次协商的情况下,很难认定公司在发放工资过程中存在有悖诚信或主观恶意,故对于朱某以展览服务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难以支持。遂判决展览服务公司支付朱某工资差额,对朱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近两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中小微企业出现经营困难,无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形时有发生。司法实践中,部分劳动者为此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方面,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基本义务。在劳动者已履行劳动义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对部分企业的生产经营的确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如果法院一味地支持劳动者的诉请,对于企业来说,亦有失公平。本案从立法目的着眼,认为法律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时享有单方解除权的目的在于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对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存在主观恶意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因此,在审理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而用人单位又确系受疫情影响而无法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时,应秉持审慎处理原则,着重审查用人单位对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是否具有主观恶性,进而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同时亦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为中小微企业的生存发展保驾护航。

  3.支持保护市场主体自主交易。……对于受疫情等因素影响直接导致中小微企业合同履行不能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的,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或者第五百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规则妥善处理。

  依法督促行政机关履行职责,保障中小微企业正常经营权益 ——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诉某道路运输管理局交通行政许可案

  2016年11月4日,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核发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0日。2020年8月底,汽车租赁公司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延期手续时,被告知该证已被注销。汽车租赁公司认为某道路运输管理局负有审查不严、疏忽审批的责任,导致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注销,因投诉无门,诉至静安法院,请求判决确认道路运输管理局终止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道路运输管理局恢复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在静安法院审理过程中,汽车租赁公司表示公章从未遗失过,相关变更申请表上的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是虚假的。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变更申请表上“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字迹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所写;“单位公章”处的印文与汽车租赁公司印文亦非同一枚印章盖印。法院积极与双方沟通协调,向道路运输管理局释明,若不及时恢复汽车租赁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将会导致公司业务终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不利于企业汽车租赁供应链的安全稳定。道路运输管理局表示会尽快依法纠错,恢复汽车租赁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最终在较短时间内汽车租赁公司重新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公司恢复正常经营,本案争议得到实质性解决,汽车租赁公司遂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在实践中,企业被他人冒用公章、法定代表人被他人冒用签名办理变更登记、执照注销等情形时有发生,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行政纠纷严重影响了企业自身的健康发展。特别是对于中小微企业而言,经济纠纷、行政纠纷将严重影响企业的健康发展和转型升级。切实为中小微企业解决问题,依法保护中小微企业稳步发展,有利于维护市场秩序、优化营商环境。本案中,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督促道路运输管理局履行职责,纾解中小微企业面临的停业困难,尽快帮助汽车租赁公司恢复经营,保护了中小微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同时,本案的处理也有利于督促行政机关在许可审查中提高资格审查标准,有利于促进行政机关严格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进行审查和监管,提高依法行政的规范性。

  2.服务深化“放管服”改革。加强行政审判,支持行政机关整顿违法经营,规范市场秩序。依法监督、促进行政机关严格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进行监管,保护中小微企业经营自主权。推动破除区域分割和地方保护,促进落实全国统一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加强市场主体涉诉信息与相关部门信息共享整合,为构建以信用为基础的新型监管机制提供有力司法支持。

  协调化解行政争议,积极助力中小微企业生存发展——某贸易有限公司诉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某区政府不服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案

  某贸易有限公司系由海归团队于2014年创立的中小微企业,主要从事进口有机食品的销售推广等业务。2020年4月,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举报称,贸易公司在其淘宝店铺销售的一款燕麦片产品“宝贝详情”一栏,存在“是否含糖:无糖”的宣传表述,与相关国家标准依据产品碳水化合物含量确定的无糖标准不符。市场监督管理局经立案调查后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并于2020年6月对贸易公司处罚款一万元。贸易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某区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区政府经复议维持了处罚决定。贸易公司仍不服,认为产品宣传错误系主要因第三方公司文案人员在制作文案时误将“不添加蔗糖”理解为“无糖”所致,且公司发现错误后立即进行了改正,产品也仅销售了三十五盒,毛利仅几百元,情节轻微。此外,目前公司因受疫情影响出现经营困难,故贸易公司向静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区政府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

  静安法院立案后,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考虑到贸易公司违法情节显著轻微以及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发展面临困难等实际情况,积极介入协调化解。经沟通协调,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综合考虑相关因素的基础上,重新对贸易公司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贸易公司亦自愿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中小微企业是我国市场经济的重要主体之一,对激发市场活力和创业热情、扩大就业、改善民生等均起着重要促进和支撑作用。从司法实践情况看,中小微企业从创立到发展壮大,不仅需要自身积极迎合市场需求、符合经济规律,还需要政府部门积极提供各类政策保障和法治护航,包括执法机关要在监管中努力做到“放管得当”,避免“一罚了之”。特别是近年来,一些中小微企业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经济下行等不利因素影响,经营发展遭遇瓶颈,更需相关部门帮助中小微企业解决困难,走出困境。本案中,法院在了解案件事实基础上,综合考虑公司违法情节显著轻微以及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发展面临困难的实际情况,积极介入协调化解,加强与行政执法机关沟通对接,着力帮扶公司解决眼前实际困难。行政执法机关亦积极作出回应,结合法院的意见,依法重新考量企业违法情节等因素,并最终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公司自愿撤回起诉,行政争议得到实质性解决。本案的处理,对于加强司法与执法沟通对接,合力为受疫情影响小微企业纾困解难、实质化解涉中小微企业行政争议具有重要意义。

  1.依法保护中小微企业生存发展空间。……健全司法与执法衔接机制,支持反垄断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履职,加强沟通协作,推动形成工作合力。

  巧用“活封”执行举措,助力困境企业恢复经营,保障员工兑现胜诉权益——刘某等110人与上海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仲裁纠纷系列执行案

  刘某等110人与上海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劳动报酬等事宜发生争议,各申请人先后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调解,公司同意向刘某等110人支付劳动工资,共计110余万元。仲裁生效后,公司未能履行调解义务,各申请人遂向静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过程中,法院查询到被执行人公司已不再实际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实际管理,公司目前名下无可供执行的房产、车辆、银行存款等财产。为保障员工权益,法院持续加大执行力度,采取多渠道财产调查方式,联合区劳动监察大队上门走访,查明被执行人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对其采取限制出入境措施,并拟司法拘留。针对被执行人公司实际经营场所的设备、物品等固定财产,法院明确告知被执行人及实际控制人,将采取拍卖、变卖等强制措施。

  在持续的释法和施压双重作用下,公司实际控制人终于出面,并转变此前逃避推诿的态度。实际控制人提出,因受疫情影响,餐饮行业经历“寒冬”,公司经营入不敷出,才出现了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目前,公司股权正在调整和变动中,实际控制人正在积极融资,也有部分投资人表达了对被执行人的投资意向。若能完成后续融资,不但能解决员工工资问题,还能让公司重新营业。针对法院拟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公司相关设备、物品等固定财产,实际控制人提出,相关财产和设备在恢复经营后继续使用的价值远高于当下拍卖变卖的价值,希望法院能够采取柔性措施,暂缓处理,给予企业一定时间。

  考虑到公司实际经营的困境和今后继续经营的需要,以及疫情防控与民营企业营商环境的整体背景,法院未对企业经营场所张贴封条,而是对相关设备采取“活封”措施,最大限度减少了对企业声誉的影响。实际控制人也承诺分期还款,尽快还清员工工资。目前,系列案件均已执行完毕,110位申请执行人均拿到了工资,被执行人也已重新开业经营,更有部分申请人与公司达成和解,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本案中,被执行人系中小微企业,原本已陷入经营困境,法院在坚持执行底线不动摇的前提下,本着善意文明的执行理念,积极采取谦抑执行的措施,通过“活封”的执行手段,尽可能减少强制执行对公司声誉及日后恢复经营的不利影响。法院以强大的强制执行力为保障,在执行过程中为双方搭建了沟通桥梁,主动作为,力促双赢,积极推进执行和解,既实现了强制执行的目的,也保障了被执行人后续的经营。本案的顺利执结,充分体现了正确的执行理念和灵活的执行措施,不仅维护了胜诉员工薪酬权益,确保强制执行的基础效果,而且对困境下的中小微企业起到了积极的挽救作用,彰显司法执行的延伸力量,使企业得以恢复生产经营,实现双赢效果。

  15.积极促成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在执行过程中,中小微企业因资金流动性困难不能清偿执行债务的,积极引导当事人达成减免债务、延期支付的执行和解协议;多个案件由不同人民法院管辖的,可以通过提级执行、指定执行等方式集中办理,积极促成当事人达成履行债务的“一揽子”协议,依法为企业缓解债务压力、恢复生产经营创造条件。

  19.依法灵活采取查封、变价措施。查封中小微企业等市场主体的厂房、机器设备等生产性资料的,优先采取“活封”措施,在能够保障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允许其继续使用或者利用该财产进行融资。需要查封的不动产整体价值明显超出债权额的,应当对该不动产相应价值部分采取查封措施;因不动产未办理分割登记而对其进行整体查封后,应当及时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分割登记并解除对超标的部分的查封。积极引导当事人通过议价、询价等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切实为被执行中小微企业等市场主体节省评估费用。发挥网络司法拍卖溢价率高、成本低的优势,优先适用网络司法拍卖方式处置财产。对不动产等标的额较大或者情况复杂的财产,被执行中小微企业等市场主体认为委托评估确定的参考价过低,申请在一定期限内自行处置的,在能够保障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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